环型天桥 短篇武侠
我的孤独是一座环型天桥，我在上面迷失了自己。2008年，这座城市直接从夏天进入了冬天。那个时候我还没习惯关窗，只盖着薄薄的床单。我照常失眠，凌晨四点，眼睛盯着上方的天花板，我以为眼睛累了，自然会睡过去。可是我的大脑一直很跳跃，头皮底下不时会阵阵发麻，就像那里面有一座地底下安装着弹簧的高楼林立的城市，我在楼顶上不停地跳来跳去，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每栋大楼的楼体上都有大屏幕的电视，充斥着那些楼房的广告，我每天从早到晚都接触的抄来抄去的，数不尽的楼盘广告。那些金碧辉煌的，各国风情的，彰显富贵和品质的楼盘广告。它们是想留在这个城市里的人们的最爱。但我却感觉到无比的厌烦，对我来说，它们只是我的工作，我靠这个生存在这个逐渐寒冷僵硬的城市里，它们为我换回快餐、衣物、陌生女人的体温，但不可能会是让我安静睡着的自己的房子。绝对不可能。我没想过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在这里活着，只是为了能够离开这里。而现在，我还没做好离开的准备就被工作抛弃了。我开始在想，离开这座城市，我能够去哪里呢？我听到窗外风呼呼吹着的声音，我喜欢这座城市这些高大的树木。冬天真的来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正逐渐僵硬。这段日子，我和很多人一样，经历了许多不好的事情，这整个世界都是。这个时候，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正懒洋洋地躺在太阳底下，像被驯养的猫或者流浪的狗的那样。我要说的是，这个夜晚特别的冷。我开始一个一个地想我身边的朋友们，他们一个个都把自己冰封了起来。我和长期分居两地的女友的关系也越来越冷淡，正在不可阻挡地走向了终点——我们看得见彼此，但我们还是被各自冰封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冰里。中间隔着越来越厚的冰层，透明的冰层，因为不停掺入更多的杂质而愈加缤纷的透明的冰层。渐渐的，我看不到她了。我开始感觉到那些缤纷就像是闪闪发亮的梦，然后这些梦和五彩的气球一起飞了起来，最后一个个消失了，破灭了。我本身就像是无数个拥挤着起飞的气球中的一个，互相推攘着向高处飞去，向高不可及的地方飞去。最后都散开了，剩下我孤独的一个，没有目的地飞着。或许你不可理解，为什么每次在眼皮开合之间，我飞着飞着，最后，都会站在这座环型天桥上。就像你不理解，为什么我对这座城市唯一的期待，那便是下一场雪。即使在2007年最冷的那个冬天，这个城市也没有下过雪。就像我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总是说着离开，却还依然留在这个城市里一样。好吧，好吧。如果你和我一样还是睡不着，那就闭着眼睛，听我说些凌乱的梦呓一样的话吧，可能是我的回忆，也可能是我闪闪发亮的梦的一部分。或者，这样，我们很快就睡着了。一切就从这座环型天桥说起吧。我研究过这座城市的地图，环型天桥就在这座城市的中心位置，下面是最大的一个十字路口。每天上下班我都要从这座天桥上走过，每天我都能遇见很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聚合到这座桥上，又散到四面八方去。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完全是各自独立的人，大家相互之间都不认识，这里只是各种不同世界相交的一个中转站而已。但有时候，我几乎分辨不出他们到底谁是谁。不管男女老少，每个人都像是机器人一样，匆忙、冰冷、机械。每次走上这座环型天桥的时候，我会先绕上整整一圈，然后再走向自己要前去的方向。仅仅是一种习惯而已，就好像我一定会在睡觉前洗头，或者一天抽一根烟。有时候，时间宽裕的话，我也会在天桥上稍做停留。我看着下面的十字路口向看不清的远处延伸。看得久了我就会迷失了方向，因为不管是哪一条路，通向的地方都是一样的，高楼林立，车来人往。各种各样的噪音都集中在这里，我也能感受到整座天桥在不停地颤抖着。环型天桥对我来说，就是一座一直在晃动颤抖着的迷宫。从我身边走过的所有的人都在不停地围绕着这座迷宫行走，其实谁也没有走出去过。我希望这座城市下一场雪，那样，我就能站在这座天桥上看到所有的一切都被白色覆盖，只剩下那个女孩。那样，她就再也不会被拥挤的人流所淹没。今天第一次看到她，我刚好绕着环型天桥走完一圈，她正站在环型天桥上看着天空，她静止的样子和那些匆忙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她那么安静，微微抬着头，头发柔顺如我一直想要用手指缠绕的那样。我僵硬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那个瞬间，我突然觉得，整个不停旋转着的世界一下就慢了下来。我觉得，我来到这座天桥上就是为了遇见她。可是还没等我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女孩就被人群淹没了，像一艘小纸船那样，一个小浪头，突然就消失了。我不知道她被人流带到了何方。第二天，我早早就到了那座天桥，不知道顺时针绕了几圈，逆时针绕了几圈。我又遇见了她。她扶着桥梁看环型天桥所包围的那个十字路口，在中间的位置上有一个圆形的小平台，有一个年轻俊朗的警察正在指挥着交通。我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我假装也趴在桥梁上看着下面，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注意着她，怕一眨眼，她又被人群冲散了。她穿着很休闲，有蕾丝边的粉红衬衫，宽脚细腰的牛仔裤外加黑色的小皮鞋。脸上化着很精致的裸妆。她的眼睫毛很长，嘴角微微翘起，一副安静甜美的样子，这样子不像是在等人，而是很享受这种一个人处身于人海中的存在感。她的背后有好几幅巨大的内衣广告牌，她们一直在盯着我们，闪闪发亮地笑着。一会后，她站直了身子，稍稍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转身从天桥东面的楼梯走了下去，我不急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东面的这条街上有好几个大百货商场，我跟着她一家一家一层一层地逛过去。她很认真地闻着各种香水，很耐心地听着售货员关于各种化妆品的介绍，她流连在水晶首饰和手表前，她试穿了各种各样的鞋子、衣服，在试衣镜里不停地打量着自己，脸上一直保持着甜美的微笑。但是她什么都没买。她只是轻轻地抚摸那些东西，眼里流露出闪闪发亮的愉悦的神情，还有闪闪发亮的微笑。我跟在她的身后，有时候站着假装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走散了的同伴；有时候坐在椅子上扮演一个陪女友逛街逛累了的男人；有时候就在她的身边轻轻触及那些柔软，售货员总是挂着甜美的笑容问我：“是想买给女朋友的吧，你女朋友真幸福。”我轻轻笑着，不搭话，其实，不管她还是我的女友想要的幸福永远不止这些，我买不起。我眼角余光从未离开过她，她从来没转过头来看我一眼。或者，我会对她微笑一下，然后走过去和她打声招呼吧。逛了一大圈后，我们又回到了天桥上，她站在原来站的那个位置，看着环行天桥包围着的那个十字路口，那个交警已经不在那里了，只有红绿灯在悄然而机械地变换着。她的眼神开始显得有些落寞，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一阵风，她不自觉地环抱住了自己。行人匆匆。冬天真的来了。我想向她靠近。我想，或许，我该和她说些什么，或许，我只要站在她的身边，就能替她抵挡一点寒冷。有个老婆婆突然拉住了我的袖子，她向我伸出了一只肮脏干裂布满皱纹的手，花白的头发在寒风中吹拂着，她的脸历尽沧桑，眼神浑浊，嘴唇像两片枯叶一样在风中喃动着。她身上缠满各种塑料袋，散发出酸腐的味道，哦，不，我一点都不爱看这沧桑的容颜。我掏出钱放在老婆婆的手心里，一转眼，那女孩又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了。老婆婆双手合着向我道谢，她的背后有好几幅巨大的内衣广告牌，她们一直在盯着我们，闪闪发亮地笑着。第三次看到她，至少有过了一个星期吧。我每天都在那座环行天桥附近游荡。我是指，有时候，我站在天桥上看着四周，有时候我从四周或远或近或上或下的角度看着天桥。那些感觉很微妙很奇怪，我说不出来，就好像我说不出来我为什么坚定地认为自己会在这里再遇见到她，为什么我每个晚上睡不着要和你说这些莫名奇妙的话。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在那里看见过你，你有没有在那里看见过我。我不知道你是独立存在的人，还是被拥攘着前行的机器人。你也很奇怪，为什么还会听说继续说下去，不是吗？人的某些意识是说不清楚的。你说，把你孤零零一个人扔在十字街口的环型天桥上，除了从天桥上看四周，和从四周看这座天桥，你还会做什么？还是继续说她吧。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匆匆忙忙地从我身边走过，然后突然又站住了，一直贴在耳边的电话似乎没有信号了，她不停地变换手中电话的位置，大声地说着：“什么，你说什么？喂，喂……”她原本梳理整齐的发型稍微有些乱了，面容净洁眼神干练却流露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她的背后是一面巨大的电视墙，里面有一个男人在不停地摔打着手中金光闪闪的手表，扯开了喉咙在歇斯底里地叫喊着，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嗯，嗯，对不起，我马上就到，对不起……”她开始小跑起来，急急忙忙地从西边的台阶跑下去。我也急急地跟了过去。西边的这条街大多是写字楼，我之前所在的公司就在那座最高的大厦里面。这条街上的大厦基本上都是闪闪发光的玻璃墙面，她也跟我平常接触的那些女同事没什么区别。我一边跟随着她，我完全跟得上她边走边跑的节奏——跟我上班时的节奏一模一样，我就如同她的影子。一边抬头寻找自己曾经工作过两年的地方，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看那里，那么高。那些建筑在瞬间突然都变成了透明的，我看到无数的人拥挤在那里面，不听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用各种盒子养着的蚕，每天都在不停止地“沙沙沙……”地吃着桑叶，然后吐出丝把自己缚住。我不记得自己有见过任何一条蚕最后变成了蝴蝶。她的电话从来没有离开过手，即使是在和人当面说着什么的时候，签署文件的时候，我甚至想象得到她上厕所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紧紧地把电话抓在手里，大拇指微微翘起等待第一时间接起电话。我跟随着她进出写字楼，从来没有人会阻挡我，因为我已经习惯保持的表情和身边来去匆忙外表光鲜的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她的脸色越来越暗淡，声音也越来越沙哑。终于，她颓然地把手中的电话放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抽了一根烟，她面对的地方刚好是那座环型天桥的方向。只是我不知道她通过玻璃看到的是自己憔悴不堪的脸，还是外面依然繁华的世界。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想好好抽完一根烟。她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把它们放进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纸箱里，走出了写字楼。她神情恍惚地走着，她的这种凌乱缓慢的脚步我也跟得刚刚好，我依然如同她的影子一般。我们再一次走上了那座环型天桥，有个人撞到了她，手中的箱子掉在地上，文件洒落了一地，我疾步上前去帮她拣，我想，我可以好好地和她打个招呼，露出一个笑容。我悄悄活动自己的脸部肌肉，想像自己微笑的弧度要多大会刚好，即让她觉得热情，又不让她觉得唐突。可是等我抬头的时候，她却已经不见了。身边只有来去匆忙的脚步，各种各样的皮鞋，各种各样的高跟鞋……前面那面巨大的电视墙里，有一个女人正微笑着展示着手中金光闪闪的手机。是的。我也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可就在春节前全国放假的第一天，我又见到了她。那时候我刚和女友打完电话，我不想回那个我好不容易逃离的城市，我也不知道自己想继续留在这个城市还是去其他地方。反正，我们确定分手了。然后我看到了那个淡蓝色的气球，还有慢慢走上来的牵着那个气球的她。她系着一条粉红色的围巾，看上去特别年轻，像我的初恋女友那样美好的年纪，那时候她也系着一条这样很淡的粉色的围巾。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穿红格子的小裙子、黑色袜裤和金色的小皮鞋。她的皮肤很好，白里透红，根本用不着化妆。她的眼睛不是很大，却格外有神，干净明亮，让人看了，就不自觉地被感染到那种愉悦。可是注意到她的人并不多，确切的说，只有我以及那条被装在纸箱子里待售的被漂洗过的白色小狗。她蹲下去轻轻地抚摸着那只小狗，它轻声地叫唤着，依恋她手掌带给它的温暖。可是那个卖狗的男人马上凑过一脸卑贱讨好的笑容。她笑了笑，站起了身来。她背后的墙体上是一家婚纱影楼的广告牌，那两个涂了厚厚一层白色膏粉的人假装爱得很真。她把线缠在自己的小拇指上，绕着天桥慢慢走着，我慢慢跟了上去。气球上画着一朵小小的洁白的云，透过那个气球，我第一次在这座城市上看到了蓝天。跟着她是件很简单的事，你想，人群里，就那样一个气球飘着，我一直跟着那气球，某些时刻，我都忘记了身边人群的存在，恍惚中觉得自己正在跟着一片白云在蓝天下慢慢地散步。十字路口南边的这条街是条文化街。我排队在她后面买了一支冰激凌。我跟着她一起进了一个书店，我就站在她的旁边，能看到她翻的每一本书，我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清新的少女才有的香味，我努力在脑中辨别她用的是什么洗发水，而她用的一定不是沐浴露，而是香皂。而且是我非常熟悉的香皂，我妈妈给我用过的香皂。她买了一本书，然后在一家临街的咖啡店坐了下来，喝着奶茶看新买来的书，刚好有很好的太阳，暖和的冬天的太阳。我坐在隔着她一个桌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点了一杯咖啡，顺手拿了一份报纸，这个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和一只躺在我们中间的桌子上的懒洋洋的猫。我抬起眼皮就能看到她，她一直那么安静，用缠着绳子的那只手轻轻地小心地翻动书页。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觉得有些累了，就靠在了椅背上，在阳光中眯起了眼睛。刚好看到那个气球，太阳就在那朵白云的后面。那片蓝天，真的很美好。看完那整本书，她才离开这里，去了电影院。我也记不起，那天看的到底是什么电影了，应该是跟爱情有关吧，嗯，就像你说的，现在什么电影里面不会出现男人和女人那档子事呢？那时候我就坐在她的旁边，电影院里没几个观众。我想起来了，我不记得那部电影，是因为，我一直在看着她的侧脸，那些荧光明暗变化，投影在她的脸上，像是她经历过的一切，正在经历的一切，将来要经历的一切。最后电影散场的时候，她站起来，气球刚好挡住了荧幕上的那两个“再见”上。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也都亮了，一路上汽车的尾灯像一条全身闪着红光的蛇一样。我们又回到了那座天桥上，不，是她回到了那座天桥上，而我站在下面看着她。那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强烈的想法，我要站在那十字路口的圆形小平台上，抬头看着站在天桥上的她。或者那样，她会注意到我的吧。可是我站在那小平台上，抬头只能看到那个气球在轻轻飘动着，我看不到她。等我再走上天桥的时候，她又不见了，只剩下那个气球被挂在桥廊上。后来，那气球慢慢地垂了下来，最后掉到十字路口中，不知道被哪一辆车卷走了。再一次见到她，倒是她先和我打的招呼。那天特别冷，冷到我以为这个城市终于该下一场雪了。
已经是夜里的九点了，我站在环型天桥上抽烟。今天这个十字路口格外热闹，不管通向哪个街道都显得喜庆洋洋的。只有我一个人靠着桥廊看着十字路口中间来往的车辆，缓缓地吐出一口烟看着它消失在浑浊的空气了。然后她走到我的身边停了下来。“能借个火吗？”我掏出打火机帮她点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出，然后说：“谢谢。”她的背后的那栋大楼的墙上有好多看不清脸的人，都在咬嘴里的金牌，后面有巨大的2008四个数字。她酒红色的卷发在四周的霓虹灯中闪烁斑斓的光，她画了蓝色的眼影，化很浓的妆，嘴唇无比鲜艳如同快腐烂的玫瑰，而她身上的香水味就如同是，商场里所有的香水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来的味道。她转身，走下北面的台阶，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僵硬冷酷空洞的声音，身上的衣服嵌了很多小小的金片，走起路来闪闪发光。这条街号称不夜城，全部是娱乐场所。我跟着她走进了一个演艺吧，里面挤满了无数的人，有一段时间里，我以为我又把她跟丢了。我挤到吧台边要了一支啤酒，在迷乱的灯光中寻找她的所在。可是那一张张脸就像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一样，眼神里都闪烁着欲望和迷茫。后来，她出现在了中央的舞台上，一边跳舞一边唱着我印象最深刻的一首歌，我高中时所有的男生都爱听的歌——《舞女》。她慢慢褪去身上的衣物，她的身体如此柔软，在灯光中摇摆着如同在水底游动的白蛇。她用黑色的指甲在空中撕扯着空气，就像是蜘蛛在结着一张张铺天盖地的网。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的酒，看她陪着各种各样的男人还有女人喝了很多各种各样的酒。我们一直喝到曲终人散，然后我跟着她走出了这家酒吧。有几个男人对她拉拉扯扯，她都笑着一一推开，然后抱着自己摇摇晃晃走向那座环型天桥。我跟在她的后面，透过她的背影，看到那座天桥都是摇摇晃晃的。她踉跄了一下，跌倒在桥廊上，有一对情侣用厌恶的表情看着她，急急地从她的身边绕开。她扶着桥廊站了起来，她摇晃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呕吐到下面的十字路口上去，她背后的那些看不清脸的人依然笑着咬着自己手中的金牌看着她。我看到了她跟着呕吐物一起滴落的眼泪，我朝她走过去，想给她递去一张纸巾，却有人拉住了我衣服的下摆。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眼睛很大，眼睫毛很长。“叔叔，买一支玫瑰花吧，今天是情人节，叔叔买一支玫瑰花送给你的女朋友吧。”我翻遍了口袋就只找到了十块钱，这是我剩下的所有的钱了。我接过玫瑰花，转身。她又消失了。我已经能听到鸟的叫声了。我看到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是下雪了吗？我看得到，那座天桥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我还能再遇见她吧。因为，那座天桥是一座迷宫，我们都迷失在那里了吧，我们谁也没有从那里走出去过。我看得到，这座天桥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u][size=3][b][color=navy][color=blue]罗斯福曾经说过：在好的东西。没有广告也只有永远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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