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 短篇武侠
我叫殇裂,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世上不多见的女杀手。我和爹娘一起长大,继承了娘的倾国倾城的面容,以及爹那坚忍的性格。我的剑法是从娘那里学来的,而我的爹娘,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杀手。我的剑法极快,一点也没有女人的剑法应有的华美,而是直截了当,正中要害,因为我的剑法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人。我没有想到,我用这套剑法杀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娘,是我十五岁那年,在和娘比试的时候,亲手用剑贯穿了她的胸膛。血液沿着剑身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砸到地上,我看到娘慢慢的倒了下去,脸上带着令我难以置信的微笑和喜悦。她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太好了,你终于打败我了。”我趴在娘的身上哭了,爹走了过来,抚摸着我披肩的头发,说:“裂,当杀手就要冷血,否则就会被别人杀死。”当杀手真的要冷血吗?后来我才知道,杀手界有条规矩:只有把那个人杀死,才能取代那个人的地位。作为一个杀手,我的任务就是杀人。在死亡面前,每个人表现出的只有绝望,以及对死亡的恐惧。我弄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恐惧,就像我弄不懂我娘死的时候为什么还会笑一样。随着那些人一个个的倒下,我觉得我的灵魂也在一点点的被抽走,我越来越像一具行尸走肉了,会杀人的行尸走肉。只有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才会摆脱杀手的身份,依偎在爹的怀里,数着满天的星辰,和爹讲着内心的烦恼。爹总是不厌其烦的听着我的倾诉,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慈祥的看着我,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怜爱,每当这时,我总会感到说不出的温暖。我看着爹那英俊的面容,突然想起了被我亲手杀死的娘,一股悲伤之情便会涌上心头,但我没有哭,自从娘死后,我就再也没有哭过了,我觉得除了爹,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牵挂的了。一天,我突然向爹提起了死去的娘,提起了我对娘的思念。出乎意料的是,爹的脸上突然充满了严峻的神情。他慢慢的站了起来,望着天空叹了口气,月光柔和的洒进了他的眼睛里,我发现他的眼睛里满是忧愁。“裂,你忘了我说的话了吗!”“没有。可是爹,你难道不想娘吗?”我们两个人都沉默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星星在天上无声的眨着眼睛。爹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在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裂,如果有一天,我要你杀了我,你会下手吗?”“我……爹,我不想再失去你了!”爹愣住了,脸上是无奈的表情。他摆摆手,温柔的说:“裂,总有一天,你要杀了我,成为天下第一的杀手。好了,去休息吧。”我顺从的走出了房门,在我出房门的一刹那,我看到一滴眼泪从爹的眼眶里掉落下来,砸到地上,支离破碎。我的心猛的抽了一下。爹,我真的无法做到冷血,真的。第二天早上,我穿上了黑色的长袍,离开了家。我看到爹的眼睛里仍然充斥着忧伤,像一片片乌云,久久不肯散去。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白色覆盖了整个大地,四周一片肃杀,似乎万物都失去了声音。脚踏在雪地上,能清楚的听到脚下雪花碎裂的声音。漫天飞舞的雪花一个个撞在树上,支离破碎,像是在自杀,显得凄凉而悲壮。我站在雪地上,对面是我的对手——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眼神里充满了桀傲与不戾,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显得沉着而冷静。他有着和爹一样的高大的身材,气宇轩昂。白色的长袍在他的身后上下翻飞,如同翩跹的舞步。“好了。”我冷冰冰的对他说:“时间到了,开始吧。”男子没有看我,而是望着那乌云密布的天空,重重的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拔出了剑,冲了过来。一瞬间,雪花纷飞,剑影交错,我的眼中没有了其他,只剩下两只寒光闪闪的剑来回飞舞。十五招后,他的剑飞了出去,而我的剑划破空气,贯穿了他的胸口。他站在原地,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而是充满了怜爱。他笑了,笑容是那么干净。他轻轻的说:“太好了,你终于打败我了。”一瞬间,一切都定格了,我看到他慢慢的撕下了面具,露出了他那英俊的面容,慈祥的眼神。“爹!”我歇斯底里的喊道,声音在树林里萦绕,哀转久绝,凄厉而悲伤。爹微笑着倒下了,血沿着他的白色长袍蔓延出去,染红了晶莹的雪。爹像一朵凄美的花朵,绽放在雪地上。我一个箭步上去,抱住了爹,像抱住自己的孩子那样温柔。爹又一次抚摸着我的头发,眼神中充满了怜爱。我听到他的喉咙里传出模糊不清的声音:“裂,不要哭,当杀手要冷血。”爹的手垂了下来,我看到他那慈祥的笑容僵死在了他的脸上,眼神慢慢变得游离而涣散。剑从他的手中掉了下来,轻轻的掉在雪地上。他那英俊的面容充满了氤氲,模糊不清,直至消散在漫天飞雪之中。泪水从我的眼眶里掉落出来,砸在了雪地上,支离破碎。我望着爹安详的面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是那样的可笑,所有的一切,都像那过眼云烟,失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我捡起了爹掉在地上的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抚摸着爹的面容,温柔的说:“爹,对不起。”当我微笑着把剑插入胸口的那一刹那,我仿佛听到了天使的唱晚,神圣而华美。我看到血从胸中流了出来,沿着我黑色的长袍汩汩地流到地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我用手蘸起血,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这时,我听到了一声惊呼,我看到爹从雪地上站了起来,看到了他穿在身上的锁子甲。爹把我抱了起来,那样温柔,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快乐的童年,无忧无虑,我又笑了,笑的那样干净。我张开嘴,想对爹说句话,可是我说不出来了,我一下子跌入了无止境的黑暗之中。其实我想说:“爹,你看,我的血是热的。”页:
[1]